第(1/3)页 镇国长公主府。 这座府邸位于皇城东侧,紧邻着昔日三公主王璎居住的“璎珞宫”,规模却要大上三倍有余。朱门高墙,石狮威严,门楣上御笔亲书的“镇国”二字铁画银钩,在晨光下熠熠生辉。这是新君登基后,第一道破格赏赐的府邸,象征着无上的荣宠与权柄。 然而府邸深处,新任的“镇国长公主”王璎,却并未感到多少喜悦。 她独自坐在后花园新凿的“寒潭”边。潭水引自地下冷泉,清澈见底,丝丝寒气升腾,与周围初夏的暖意形成微妙对比。王璎一身素净的月白宫裙,未佩戴任何珠翠,长发只用一根冰玉簪松松绾起。她赤足浸在冰冷的潭水中,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,看着涟漪一圈圈荡开,神色平静,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思绪。 “镇国长公主”。 这个封号,煌国开国三百年来,从未有过。长公主已是公主中的极致尊荣,再加“镇国”二字,意味着她不仅地位超然,更被赋予了监督国政、匡扶社稷的实权。新君登基次日便颁布此诏,震动朝野。羡慕者有之,嫉妒者有之,更多的则是惊疑不定——这位曾经因“凤鸣阁”之事失势被软禁、母族(贵妃一系)也已凋零的三公主,何以突然获此殊宠? 只有王璎自己清楚,这份“殊宠”背后,是怎样的代价与交换。 金殿惊变,玄机子阴谋败露,噬界大阵逆转……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,王珂知道,王瑾也知道。她提供的那些关于玄机子、关于刑天宫、关于朝中暗线的关键情报,以及她最后动用的、几乎拼上凤鸣阁所有残余力量对观星台进行的干扰与破坏,是王珂能够破局、王瑾能够顺利登基的重要因素之一。 这是功,也是“把柄”。 新朝初立,百废待兴,更需要稳定。她这个知晓太多内情、且曾拥有自己势力的前朝公主,最好的结局或许不是加封,而是悄无声息地“病逝”或再次被软禁。但王珂没有这么做,王瑾也没有。 他们给了她更高的地位,更大的权力,却也用这份权力,将她牢牢绑在了新朝的“镇国”柱石之上。从此,她与王瑾的皇权,与王珂守护的龙脉,与这个刚刚从浩劫中喘过气来的煌国,彻底荣辱与共。 这是一份她无法拒绝,也……未必真想拒绝的“礼物”。 潭水冰冷,寒意顺着足心蔓延,稍稍压制了体内因思绪翻腾而隐隐躁动的玄冰灵根。自从王珂将完整的“涅槃再造丹”丹方交给她,并承诺日后为她炼制后,她体内那折磨她多年的寒毒反噬,似乎都减轻了些许。那不是丹药的作用(丹药还未炼),更像是一种心境的变化——当漫长的囚禁与无望的挣扎突然看到明确的出口时,连痛苦都变得可以忍耐。 “殿下,护龙使大人到访。”贴身侍女的声音在回廊尽头轻声响起,带着一丝敬畏。 王璎拨弄水面的手指微微一顿。 来了。 该来的,终究要来。 “请至‘冰魄厅’。”王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没有我的吩咐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 “是。” 王璎从潭水中抬起双足,莹白的脚趾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红。她没用侍女,自己用丝巾缓缓擦干,穿上柔软的绣鞋,整理了一下衣裙,这才转身,朝着前院那座以整块寒冰玉髓砌成、专门为她修炼和会客准备的厅堂走去。 冰魄厅内,冷香幽幽。 王珂已经在了。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布衣,坐在客位的冰玉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灵茶——那是侍女奉上的,显然考虑到了他如今修为尽失、畏寒惧热的状态。他面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清亮,气度沉静,即便毫无灵力波动,坐在那里也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。 王璎走进来,在主位坐下。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同样由冰玉雕成的方几,几面光滑如镜,映出彼此模糊的倒影。 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 “新府邸可还习惯?”王珂放下茶杯,开口问道,语气如同寻常问候。 “劳护龙使挂心,尚可。”王璎的回答同样平淡,“比起宗人府的囚室,已是云泥之别。” “镇国长公主的权柄,可还趁手?” “新铸的剑,总要磨一磨,才知道利不利。”王璎抬眼,目光直视王珂,“只是不知,执剑之人,想用它斩向何方?” 第(1/3)页